歸途

※《假日》的後續
※腐腐ㄉ，不知道自己想打什麼都亂打

　　回程的列車在行駛時輕輕晃動著，夕陽透過車窗灑進了車廂內，空間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氣氛。窗外仍能看見在陽光的映照下形成剪影的樂園建築，模糊得像夢境一般不真實。

　　白蒼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答應這個邀約。

　　那些色彩鮮艷的裝飾對他而言並沒有特別的吸引力，高速俯衝的遊樂設施也無法讓他有任何心跳加速的感覺。

　　這很正常，他本來就是被這樣設計的。

　　他本來就只是為了輔助人類而生，自己不需要特別的娛樂也能持續工作下去，因此人類的娛樂對他而言並沒有特別的意義。

　　今天也和他所想的一樣，仍是什麼都感受不到。明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，自己還是答應了。

　　直到現在，他都不明白為什麼當時會出現那種想法。但也許正是因為不明白，所以才會想來吧。白蒼知道自己的本性可能只剩下對未知的好奇了，其餘的本能大概在過去都還給博士了。

　　「？」

　　突然間，白蒼留意到有股重量輕輕地壓在自己肩上。他轉頭往身旁一看，坐在他身邊的萊安睡著了。

　　也許是車廂比較不通風的關係吧，這種微微缺氧的狀態的確會讓人想睡。白蒼沒有多說些什麼，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，以免身旁的人不小心失去重心摔下去。

　　「你醒了啊？」

　　對面傳來海拉的聲音，白蒼抬頭往她看去時突然意識到她正拿著手機對著自己，不久後露出了一個像是做了什麼惡作劇似的笑容。

　　她還是一樣充滿了活力，就像是今天還玩不夠一樣。白蒼永遠不懂這個人在想什麼，只能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看。

　　「什麼意思？我想我應該沒有睡著。」

　　「那只是個比喻啦！白蒼的睡著跟別人不太一樣，你的睡著不是真的在睡覺，而是像掉進另一個空間一樣突然不理人。」

　　「……抱歉，我太專注在思考上了。」

　　「沒關係啦！而且說到底－－」海拉拉長了尾音，用手機輕輕遮住了自己的嘴：「白蒼就算真的睡著，應該也是不會作夢的吧？趁醒著的時候作夢也不錯啊。」

　　我在作夢嗎？白蒼揉了揉眉間，其實他並不懂作夢的概念是什麼。既然自己未曾體驗過，那不管是肯定或是否定都顯得太過莽撞。

　　見他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，海拉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　　「你在想事情的時候會看著對方欸。是想從我這裡收集什麼情報嗎？」

　　「－－確實。比起魯莽地做出結論，我認為收集資訊是更重要的。」

　　「你很擅長等待跟聆聽呢，跟我完全不一樣。也許就是因為這樣，所以萊安才會覺得『白蒼很溫柔』吧，明明其實就只是根木頭。」

　　「博士說過要和善地對待人類，我才會一直聽他說話。」

　　「你家博士真的是個好人呢，她一定花了很多心力在教育你。還是但光是用聽的並不夠噢，你還得觀察。萊安最會藏心事了，像是今天他明明就焦慮得要死卻沒跟你說。」

　　「他很焦慮？」白蒼輕輕轉頭望向靠著他睡著的黑髮青年，他的呼吸很平穩，在白蒼眼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異狀。

　　「果然……」海拉苦笑了一下：「他今天一直對你有沒有感到開心這件事感到很焦慮啊，不然現在怎麼會累成這樣。」

　　白蒼回想了一下。就萊安來說，今天的他的確是有種努力過頭的感覺，難怪總有一種違和感。白蒼嘆了一口氣：「這種事情值得焦慮嗎？」

　　「當然不值得。如果對象換成我的話，他也一樣會焦慮，明明都不關他的事，卻老是把自己累個半死。」

　　白蒼看了看萊安，他突然感到一股不自然的頭痛，就跟之前喝酒的時候一樣。某個裝在自己腦袋裡的裝置正在起作用，雖然白蒼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裝置，畢竟那不是他擅長的領域。

　　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視線從身旁的人移開，轉頭望向窗外。夕陽已經下山，取而代之的是夜色與點點燈火。雖然夜景很黑，但燈光隱約能描繪出遊樂園一些輪廓，也許這就是海拉說的作夢的感覺吧。

　　此時，坐在對面的海拉沒有跟著白蒼望向窗外，只是靜靜地盯著眼前的兩個人看。

　　她笑了一下，忍不住又拿手機偷拍了白蒼的右手。她想白蒼可能自己都沒有注意到，但他一直牽著對方的手。

​

　　沒關係，慢慢來就好。

　　畢竟，你最擅長等待了不是嗎？

​

　　回去之後，萊安對自己靠在白蒼身上睡著的失態感到後悔萬分，把自己關在房間好一陣子不敢出來，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